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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永杰的眼泪开始流了,于海东的眼角也有些湿润了。
“蒋林,他家四代单传了,就这么一个独子,我要是知道的话,断然不会接收他到特战队来。因为到了这里,随时都会死去。可他还是来了,瞒着所有人参加了选拔考核并顺利通过。最后的结局你们也知道。我怎么对得起他的家人?”马冲的眼泪也流了出来。
“黄元佳,他死后的第三天,他的妻子就生了。要是早知道他就要做父亲了,我绝不会让他出任务的。可是他没有说,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。我还记得他说过,特战队的人就是要同生共死的,他不能因为别的事情影响了作战任务。我当时要是好好的了解一下,很容易就能知道他的情况,他的死我也有责任啊。”马冲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。
“于新叶,这是一个铁匠的女儿,继承了父业,到兵器司打铁。试问那个地方哪个女人愿意去,又有几个女人能坚持下去。因为打铁本身就是男人的事情,可她却坚持了下来。后来她来参加特战队的选拔考核,兵器司的人联名保举。于永杰,我要是告诉兵器司,是你杀了于新叶,你认为兵器司的所有人会轻饶了你?”
于永杰已经泣不成声了。于海东使劲的眨眼,但还是没有阻止眼泪的流出。
“张香娟,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,她爱上了一个男人,并且义无反顾的为了这个男人做任何事。”马冲说这话的时候,于海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可是她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,而且杀她的帮凶还是她深爱的人,最可惜,最可恨的是,她竟然还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。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。”马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于海东。
于海东瞬间惊呆了“什么,你说,你说什么?”
马冲大声怒吼着“她死的时候,肚子里还有孩子。”
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于海东捂着脑袋。
“于海东,你要还是个男人,就给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于海东捂着脑袋一个劲的晃头“不可能不可能。”
马冲一把揪住了于海东的衣襟“你亲手杀了你的妻子和孩子,虎毒不食子,你就是个畜生,我怎么瞎了眼,看中了你。我告诉你,你还不如于永杰敢担当。”
于海东终于控制不住了,他跪在了地上,嚎啕大哭着“娟子,娟子啊,是我害了你啊,是我害了你啊。我对不起你啊,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啊。我不是人,我不是人啊。”
马冲也是呆呆的说“我也有责任,要是知道娟子有孕在身,我是不会让她出任务的。”
于海东扑向了于永杰,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“你杀了我的妻子和孩子,我要杀了你。”于永杰没有反抗,任凭于海东掐着他,他已经快背过气了。马冲走过来一脚踢开了于海东“想杀他,先想想你自己吧。你怎么交代。”
于海东伏地大哭着。于永杰傻傻的呆呆的跪在地上,语无伦次的说“我就是魔鬼,我就是魔鬼,是我害死了他们啊。”
马冲一脚将于海东踢翻了“从抓捕你之后,你一直就避重就轻,不承认自己的罪行,你看看你眼前的这些人,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你呢。你要还是个男人,就应该承担起自己的罪责,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”
于海东抱着马冲的腿大哭着“主公,我错了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自私自利,处处为自己开脱,我有罪啊。”
马冲将腿从于海东的手臂里拔出来,缓缓地走到了另外两幅画像前,叹着气。狠狠的将布帘扯下来。布帘掉落在了地上,巨幅画像展现了出来。于海东和于永杰看到了画像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画像上俨然就是他们两个。于海东骑马横刀,于永杰张弓搭箭。
于海东磕磕巴巴的说“主,主公,怎么,怎么会有我们两,两个呢?”
马冲流着泪说“你们虽然犯罪了,但在我马冲的心里,你们永远都是我过了命的兄弟,没有你们,我马冲早就死了好几回了。你们是罪犯,但你们也为大梁军做出了巨大贡献,灭羌笛大军,战黑鹰军,你们哪一仗不是九死一生?哪一仗不是冲在头里?谁要是说你们对大梁军没有贡献,我马冲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于海东和于永杰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痛哭了。他们原以为自己犯下的罪行,是会被钉在大梁军的耻辱柱上,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马冲竟然将他们摆在了缅怀楼上,供后世瞻仰。他们的良心再一次受到了冲击和谴责。
马冲流着泪继续说“对你们的审判已经结束了,死刑,立即执行。你们可有异议?”
于海东摇摇头,于永杰也摇摇头“我们俩能被主公这样对待,今生死而无憾了。用我们的死洗刷自己的罪名,我们认了。”
马冲痛苦的转过了身。于海东郑重的跪下“主公,海东对不起您,辜负了您的栽培,今日一别,海东叩首了。如有来生,海东还愿意追随主公鞍前马后。”
于永杰也跪下了“主公,永杰今天才知道主公的宅心仁厚,永杰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,不求偷生,只求一死,如有来生,永杰愿为主公的马前卒,为您冲锋陷阵。”
马冲闭着眼睛,眼泪哗哗的流淌在脸颊上。背后传来了通通两声闷响。马冲缓缓的转过了身,于海东和于永杰已经撞柱身亡了。马冲慢慢地走过去,抚摸着于海东和于永杰两张年轻的面庞,突然啊的大嚎起来,瞬间泪崩了。
闻声冲上来的郝吉风和季翔看见了这个场景后,都默默地摘下了头盔和帽子。马冲痛哭着,声音传遍了整个缅怀楼,风起了,带着呜咽,似乎在诉说着什么。
明月和萍儿被带来了,同来的还有赵红叶,万里烟和王梅,林妮。
马冲依旧坐在地上,呆呆的凝视着两具已经开始凉了的尸首。王梅和林妮看到了,抱着头哭了起来。虽然他们知道了于海东和于永杰犯下的罪行,但活生生的战友死在自己的眼前,她们还是受不了。
马冲开口了“明月公主,萍儿姑娘,这两个人就是糟蹋你们的凶手,今日已经自杀了。他们生是我大梁军的人,死尸我大梁军的鬼。不管他们生前做了什么错事,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,但他们永远是我马冲的兄弟,他们对你们做了坏事,生前没有给你们赔罪,死后就由我这个兄长代替他们给你们赔罪了。”
说完,马冲起身跪在了明月和萍儿的面前,重重的磕头。郝吉风和季翔这两个铁铮铮的汉子也受不了,一个暗自垂泪,一个仰面哭泣。明月和萍儿赶紧去扶马冲“使不得使不得,你是大梁军的主公,我们受不得如此赔礼。”
万里烟也赶紧过去,蹲在马冲身边“冲哥,冲哥,你起来吧,我想明月她们已经原谅了海东和永杰了。”
赵红叶看在眼里,感概在心头,转过身也擦拭掉了眼角的泪花。
马冲执拗的说“你别管,这是我代替我的兄弟赔礼,必须要真诚,真心实意的请求明月公主的原谅。”马冲重重的磕头,额头都已经淤青了。明月再也受不住了,她也哭了,和萍儿跪下来扶起了马冲“马冲哥哥,你的真诚真意我们都看得到,体会得到,我们原谅他们了。你快起来吧。”
马冲这才站起来,不料刚一站起来,整个人眼前一黑,轰隆的倒了下去,要不是季翔眼疾手快,马冲非要磕到后脑不可。
“主公”
“冲哥哥”
“马冲”
大家一起呼喊着,然后七手八脚的将马冲抬了下去。
回到了自己的屋里,明月和赵红叶的神情都很沉重。明月喃喃着“我们就不该来,给马冲带来了多大的痛苦。”
赵红叶是过来人,她唏嘘着“为自己鸣冤,你们该来,但你们通过这事也看到了,马冲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,于海东和于永杰犯下了滔天罪行,但马冲还是拿他们当兄弟,不仅为他们树立了画像,表彰他们的功绩,还为他们磕头赔罪。大梁军的马冲就相当于我们国家的皇帝一样,你见过皇帝为了自己的臣子磕头赔罪的吗?马冲日后必定会有大作为,大梁军必定会成为所有国家的噩梦。”
马冲还在昏迷中,宋乔正在给他诊脉,伊琳和邢敏以及小莲,采莲和青莲在一边焦急的等待着。门外的季翔敲门进来了,伊琳过去问“季将军,怎么了?”
季翔看了看病榻上的马冲,欲言又止,低头叹气。邢敏也过来了“季翔将军,出什么事了?”季翔吞吞吐吐的说“师向前,师向前得知海东和永杰自杀谢罪后,一口血喷了出,嘴里喊着兄弟们啊,你们都走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说完他就死了。”
伊琳看着马冲还在昏迷中,轻声的说“这是先不要告诉冲哥,等他康复了再说也不迟。”
季翔点点头。出门去了。
邢敏喃喃着“要是杨波他们知道了,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情景。”
一屋子的人都在叹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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